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建筑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在突破重重困难的过程中,何为建筑实践的正确途径?是否应甘于保守并承担屈服于不利环境的风险?抑或适度的保守才是实现成果唯一可行的务实之道?是否应满怀雄心以激发变革?而这样的雄心又是否会让建筑脱离实际,而沦为一厢情愿的产物?
过往的几十年间,弗朗西斯·凯雷找到了回应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探索出充满睿智、激励人心并足以颠覆规则的实践途径。他对文化的敏感度不仅表现在对社会和环境正义责任的关注,更始终指引着他创造建筑的整个过程。因为他意识到,这才是通向社区建筑合理性设计的最终出路。他深知,建筑关乎的是目标而非实物,是过程而非产品。
弗朗西斯·凯雷以其全部作品向世人昭示:根植于当地的材料,能够创造无限的力量。他的建筑,为社区而建,与社区共存,直观反映出社区的方方面面——从建造、取材、规划到社区的特质都已融入建筑。建筑与其立足的一方土地密不可分,亦与置身其中的使用者息息相关。它们的存在毫无矫饰,却散发出潜移默化的影响。
弗朗西斯·凯雷生于布基纳法索,父母坚持让他接受教育,之后他远赴柏林学习建筑。在某种意义上,他一次又一次地追本溯源,回归故土之根。他从自己在欧洲的建筑塑造和设计中汲取精髓,与家乡的传统、本地需求和习俗结合在一起。他决意将自己在这所世界领先的工科院校所获得的教育资源带回祖国,用以提升当地人的知识技能,助益于文化和社会的发展。
他以一种高度尊重地方和传统而又同时能带来变革的方式,不断履行自己的职责,例如甘多小学的示范力量,早已超越了布基纳法索,盛名远播到更多的国家,他后来又为这所小学增添了教师住房和图书馆综合体等。在那里,凯雷认识到这一建筑项目的核心在于一个简单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让孩子们能在舒适的环境上课。对世界上绝大多数地区而言,可持续性不仅是防止不必要的能量损失,同时也是阻止不必要的能量增多。对于发展中国家的大部分人而言,问题恰恰是极端的高温,而非严寒。
作为回应,凯雷因地制宜地开发了一套性能卓著又极富表现力的建筑语言,包括双层屋顶、蓄热体、通风塔、间接光照、交叉通风和遮阳室等(而不是传统的窗户、门和廊柱)。这些不仅成为他的核心策略,实质上也让建筑设计赢得了令人尊崇的地位。完成了家乡的这所乡村学校建设后,凯雷一直致力于寻求能与当地工艺和技术相结合的实践办法,这种努力不仅改善了小村落的面貌和居民生活,而且也很快被提升到国家立法议事机构的建设之中。这方面的两个项目包括贝宁国民议会大楼,目前正处于后期施工阶段;另外一个是布基纳法索国民议会大楼,因该国当前的政治局势动荡而暂时停工。